第0359章 妾願為奴,侍奉君前
青萍 by 月關
2022-4-15 21:51
陳玄丘向前走了兩步,站在龜背上,昂然道:“東夷白天,吾乃大雍上大夫陳玄丘,奉王命討伐不臣。
東夷壹向為我大雍臣屬,白澤叛逆,屢生是非,但其已然身死,可既往不咎。妳既繼白澤之位,當思東夷萬千生靈,早早歸降,我王寬宏,定饒爾不死!如若不然……”
陳玄丘把手壹揮,鴇兒和十幾頭巨鷹騰空而起,分向各方,仰天壹聲長鳴,片刻功夫,就見萬千鳥雀,自四面八方飛來,整個東望城上空,如烏雲蔽日,鳥雀無數。
畫璧秘境,全軍出動了。
白澤壹脈,最是壹雙眼睛厲害,他自然看得出,這許多的鳥雀,盡數是有了修行道行的人物,並非壹般鳥雀,這無異於壹支軍隊。
壹支淩空而至的軍隊,又有四大神獸鎮壓,東望城,還保得住麽?
白天縱有滿腔抱負,眼見如此壹幕,也不由得嗒然若失。
那空中鳥雀不時幻化人形,向東望城中守軍炫耀著武力。
不少東夷高手沖到花廳院中,見白天正癡癡仰望空中,眾人也不禁有些失措。
還有戰的必要麽?
那些只是勉強能夠化形或者還不能化形,但已開了靈智的鳥族,東夷軍隊亦可與之壹戰,只不過是對方有飛行天賦,東夷軍隊要采用不常見的戰鬥方式:地對空,先天有些吃虧。
問題出在高端戰力上,高端戰力的對決,取決於最強者。
東夷現在霸下已叛,另有幾大高手已死,剩余力量勉強敵過住這四神獸之壹,四神獸齊出,哪有勝算?
仔細想想,也夠悲哀的,如果不是龍族當了陳玄丘的運輸大隊長,給他搞出壹條黃金巨龍來,如果霸下不曾叛變,如果老太後不曾身死……
那麽,陳玄丘壹邊的高端戰力,不過是陳玄丘、妲己、朱雀辭和月酌四人。
而東夷這邊呢,有饕餮吞天陣守護,有霸下、白澤、必勝鳥、有王太後的傀儡十寶戒,東夷是勝券在握的。
這攻守之勢,竟然就這麽變了,現在東夷拿不出壹樣可以震懾敵方的究極武器。
“大王……”
白天緩緩低頭,看向趕來護駕的幾大高手,其中壹人輕輕搖頭,誠懇地道:“大王,臣受國恩,何懼壹死。但是,我們沒有任何機會了,與其送個理由給他們把我們屠滅,莫如……降了吧。”
另壹個高手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我等且積蓄力量,靜觀時勢,來日未必不能再次壹飛沖天。”
要降麽?
向我的殺父仇人乞降?
白天正在猶豫,身後房門壹開,白雪公主手捧王璽禦印,神情肅穆,已經姍姍走了出來。
白天愕然道:“白雪?”
白雪向他淒然壹笑:“哥,白澤壹脈,豈能斷在妳我手中?我白澤家族,該做的,都已經做了,是天不佑我。氣運,在西邊,不在東邊,我們早該明白的。降了吧。”
白天臉上的神情掙紮起來。
白雪微笑道:“降了,我們就能活著。只有活著,我們才能看到,有朝壹日,那大雍的天子,將比妳我今日,還要狼狽。”
白天身子壹震,沈默有頃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白雪手捧王璽禦印,登上院中觀景高臺,將王璽禦印放在面前,雙手觸額,恭敬地叩下,高聲道:“東夷罪臣,願向我王乞降。罪女白雪,願為天使婢妾,服侍天使,以贖罪孽。恭請天使,降階受降,暫居行宮,受罪臣兄妹侍奉。”
妲己撫著手上的戒指,正尋思壹會兒打將起來,放出眾傀儡,讓表哥瞧瞧,她的能耐可不遜於朱雀辭那個傲嬌妹子,要不是朱雀辭人多勢眾,自已比她還要有用得多,忽見東夷竟然降了,頓覺沒了意思。
但是居高臨下,向下望去,瞧那白雪跪叩於地,葫蘆狀的身材壹覽無途,她又口稱願做陳玄丘的婢妾,頓時心中警鈴大作。
白衣茗兒清咳壹聲,道:“玄丘哥哥,東夷既降,妳降階受降就是了。這個婢妾,就不要收了吧,折辱其人太甚,不利於安撫東夷百姓。畢竟,東夷王在這廂民眾心中,還是頗有威望的。”
說到這裏,她的俏臉已經紅了,似乎因為自已假公濟私的壹番話,頗有些不好意思。
黑衣茗兒壹手握劍,拇指在卡簧上壹按壹按,那劍鋒就哢卟地彈出不停。
她另壹只手將劍不斷送回鞘內,再次彈出,雖只半尺劍鋒,寒光如冰雪,映人生寒,也不曉得是什麽意思。
朱雀辭對此全無感覺,小女王從小高高在上慣了,罪臣乞降,為奴為婢,對她而言……
理所應當啊,這有什麽好計較的?
妲己壹直等著朱雀辭說話呢,瞧她老神在在地翔於空中,壹言不發,不由得暗啐壹聲:算準了老娘壹定會出手,偏妳來做好人!小婊咂!
罵歸罵,不甘心歸不甘心,妲己瞧那白雪公主貌美,身材更是銷魂,還是不願意讓她擠到陳玄丘身邊去。
妲己便巧笑嫣然地道:“茗兒妹妹此言差矣,他們背叛大雍,禍亂地方,多年來,造成多少殺孽?為奴為婢,以贖其罪,我看都輕了。不過,玄丘哥哥壹向謹身自好,妳看直到如今,身邊壹個侍女都沒有呢。”
陳玄丘橫了她壹眼,心道:“誰說沒有?我不就買了妳當過丫環麽?在我府上,妳過得跟少奶奶似的,何曾做過壹件丫環該做的事。”
妲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,向他扮個鬼臉兒,道:“我身邊呢,恰好沒人侍候。不如表哥就把她賞了給我,我想表哥妳壹定會答應的,是不是?”
妲己說著,大眼睛忽閃忽閃,就跟兩把小扇子似的,煽得旁觀的列鷹等人都是心裏癢癢的,不敢多看,趕緊移開目光。
陳玄丘嘆了口氣,道:“妳啊,讓美色蒙蔽了雙眼。”
瓦特?我被美色蒙蔽了雙眼?原來我是喜歡女人的麽?
妲己看了看朱雀辭,想起自已差點兒跟她拜堂成了親,不禁暗想:“我就說呢,人家比那小雀兒美多了啊,為啥表哥偏對她壹往情深。原來表哥心中,壹直以為我是喜歡女人的呀,我要不要喜歡個男人給他看看呢?”
想到就做,妲己看了看月酌,嫌棄地扭頭,向正在空中騷包地盤旋的金龍拋了個媚眼兒。
魚不惑差點兒壹頭栽到地上去。
陳玄丘道:“我在地維秘境,曾經接觸過白雪。”
幾女壹聽,馬上同時豎起了耳朵。
陳玄丘道:“她不僅身份尊貴,而且心中也頗為自負。”
說到這裏,陳玄丘不禁想起了白雪公主對鏡自賞的香艷壹幕。
陳玄丘道:“乞降是真,但……她為何又當著全城臣民的面兒,大聲宣告願意做我的婢妾?”
陳玄丘看看眾人,瞧這幫混江湖的竟無壹人理解,就連月酌都兩眼茫然,不禁嘆了口氣,道:“我若落下去,大剌剌地入住東夷王的行宮,受原東夷王侍奉,納東夷公主為妾,我就死定了。”
妲己驚道:“他們會找機會暗殺妳麽?”
陳玄丘壹擡手就給了妲己壹個腦錛兒。
妲己哎喲壹聲,嘴兒剛剛壹撅,看見朱雀辭向她望來,馬上給了陳玄丘壹個甜得膩人的媚笑。
陳玄丘沒好氣地道:“我若有這般大逆不道的舉動,天下間所有蟄伏不動,想等我自已犯錯的人,就會統統跳出來,死死咬住我不放,非叫大雍天子處死我不可。”
眾人都是沒有真正混過朝堂,接觸過世俗權力的人,聽了這話先是壹頭霧水,仔細思量壹番,這才變了臉色。
陳玄丘向地面望去,微微冷笑道:“白天白雪兩兄妹,倉促間生不出這樣的心機,他們背後……有高人吶!”
陳玄丘說著,目光已經落在白雪剛剛走出的那間花廳,沈聲道:“為我掠陣!”
說完,陳玄丘從龜背上壹躍而起,像壹顆出了膛的炮彈似的,向著那間花廳,淩空砸去!